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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象征意象的特征分析

时间:2011-11-21来源:未知作者:admin点击:

漫画象征意象的特征分析

陈学君

 

[摘  要] 漫画的象征意象具有约定性、多意性、关联性、含蓄性和创新性等特征,这些表现特征互为联系、互为呈现,也互为制约。象征意象的准确运用和巧妙营造是漫画创作成功的重要前提条件。

[关键词] 漫画;象征意象 ;特征

 

象征图形早在旧石器时代的岩画中就已出现。原始先民为了生存的需要,通过采用“托物寓意”的方式描绘与自己心中的意念相契合的物象,以此行为作为一种获得神秘的精神力量战胜生存中的恐惧和企盼生命繁衍的象征。这种隐喻着某种意念的图形、符号,可以看为现代漫画创作中象征意象表现的雏形。本文所论漫画象征意象主要是指在人们共同约定的文化语境下,用来寄托创作者的主观情思和喻指某种内涵、观念的寓“意”之“象”,其在漫画创作中多显现出约定性、多意性、关联性、含蓄性和创新性等特征。

漫画的象征意象具有较为严格的文化内涵约定性特征,即其文化内涵是建立在人们共同的思想观念认识和相互约定的社会认知习惯基础上而形成的。我国传统的文化象征资源极其丰富,自古以来的一些象征图形或符号至今还伴随和影响着我们的精神生活,其不仅是百姓企盼美好生活的“使者”,也是文化传承和创作者表达思想的载体。此类象征意象就常见于现代漫画创作中。例如,吴兴宏先生创作的《选票》以当今某些单位在工作考核中出现的不正常现象为素材和背景,在画里假设广大民众熟悉和喜爱的大肚弥勒佛和钟馗为考核对象,虚构出他们俩相差极大的选票结果。画中二者的表情对比令人忍俊不禁,而选票结果的强烈反差却触人深思。作者巧妙利用弥勒佛和钟馗各自身上特有的、约定俗成的象征意,对现实工作评比中出现的不和谐现象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对于此作,读者仅以画中的典型形象和相关场景营造就能自然领悟作者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这显然是作者巧用日常生活中相沿成习的象征人物自身“所暗示的一种较广泛较普遍的意义” [1](p10)的结果。因此,读者在具备笑容满面的大肚弥勒佛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和怒目圆睁的钟馗刚直不阿、除邪扶正的约定性象征认知的基础上,就能准确地解读出作品蕴含的深意。可见,在漫画创作和欣赏中,对象征意象的准确运用和解读必须建立在一个民族特定的文化背景上。惟有如此,作品的象征意才能准确地发出和让读者正确接受。

沃尔夫斯蒂格说:“常常会‘变脸’的‘象征物留给观者的是思考各种观念和读解的空间’”[2](p3),其道出了象征物内涵所具有的多重性特征。确实,漫画的象征意象就具有多意性特征。这是说,一个特定的、具有传统文化背景的象征意象出现在不同的漫画作品中,其含义指向有时差异极大甚至是相互矛盾的。例如,传统意义上的钟馗在百姓心目中是刚正不阿,惩恶扶善,保民平安的象征。这个约定俗成的象征意象及其象征意传播、应用至今。然而,漫画家在创作中除了积极表现钟馗固有的象征意之外,有时也赋予钟馗人性的一面,即让其走下神坛成为象征社会现实生活中不同层面人物的载体。比如,方成先生就以钟馗为象征意象创作了不同内涵指向的水墨漫画作品。在《鬼见愁》中,作者塑造出钟馗怒目回顾,手握利剑,欲斩众鬼之状,强烈地表征出钟馗疾恶如仇,奋勇驱邪的一面;而《多饮会中毒》却成功地刻画出钟馗对小鬼送来的酒不离不弃,欲罢不能的矛盾心态,准确地表现出钟馗软弱的一面。再看詹同先生创作的《百鬼斩尽,此精独留》,图中画一马屁精手持挠具为钟馗挠背,形象地表现出钟馗在马屁精阿谀奉承的强烈攻势下放弃了自己的驱邪除恶职责;此外,丁聪先生创作的《钟馗老矣》则画钟馗受贿贪杯后任由一群小丑戏弄的醉态,生动地表现出钟馗不能经受各种诱惑考验的情景。从上述图例可以看出,漫画家并非有意改变钟馗在民俗中约定俗成的象征意,而是借钟馗象征现实生活中与其有着相似职位的某些官员,以此揭露他们利用职务和工作便利谋取私利、收受贿赂的违法乱纪行为。由此可见,漫画创作中借用的传统象征意象因特定的表现情景、表现内容与内涵指向等方面的差异而具有多意性特征。因而,读者在欣赏过程中,就需要对作品里具体运用的象征意象及相关情景等进行准确的解读,进而才能在领悟到所指的象征含义后获得作品“解码”的成功。

探究漫画中的象征意象与其象征意,可以看出二者在形象表现、内涵指向等方面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关联性。从张鼓峰先生创作的《假如树桩布满中国》可窥一斑。在画中,作者把树桩剖面巧妙处理成中国地图的外形,同时把蹲着的骆驼置于其上。在这个反常规的意象上就存在着诸多相契之处:树桩剖面外形与中国地图外形自然契合;树桩上的剖面颜色与沙漠颜色类似;树木、骆驼、沙漠三者在环境保护上彼此相关……由此可见,此画中的多个象征意象个体及各自的象征意之间具有不少关联之处。画中呈现出的超现实的象征意象触目惊心,引发读者的深度思考,借助题目“假如树桩布满中国”的启发,读者就能自然地想起人们再任意砍伐树木、再不保护生态环境,其结果将不言自明。显然,漫画创作中的象征意象及其象征意之间必须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同时,创作者也要通过画面象征意象个体之间的巧妙“互渗”营构出新奇而又合乎情理、易于解读的整体象征意象,这样,才容易引发读者对其产生相关或相似的联想,并在由“此”及“彼”的联想中感悟作者的创作情思,最终窥其堂奥,获得作品所要表现的本质意义。否则,生硬的、无内在关联的形象拼凑将使读者如坠雾中,不知其所以然。

丰子恺先生说:“象征法的漫画,用意最隐藏,含蓄最丰富,诗趣最多,艺术的价值最高。” [3](p312)指出了漫画的象征意象具有含蓄的审美特征。具体地说,漫画中的象征意象并非一览无遗,而是隐而不露,意在象外,从而留给读者遐想与回味的广阔空间。高昕先生创作的《嫉妒》为典型一例。图中的小蜡烛因不满大蜡烛比自己的奉献大而生嫉妒之心,进而在暗中想尽办法破坏“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无私奉献”的大蜡烛。拟人化的情景营构和准确的象征暗示,强烈地表现出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人发现自己在才能、名誉等方面不如他人而产生愤怒、怨恨情绪状态后出现的荒唐的害人害己行为,十分有力地揭示出那些妒能嫉贤、自私自利、善搞内耗者的丑恶灵魂。作者以具有丰富文化内涵的蜡烛为象征意象,加之大面积的黑色背景烘托,营造出含蓄深沉,耐人寻味,发人深思的意境。诚然,此画之所以能体现出含蓄美,是因为作者把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隐藏在画面新建构的象征意象里,不直接点破,而是让读者有一个思索、领悟画中意象内涵的过程,最终才体味到“意在象外”的审美感受。正如曼弗雷德·卢克所说:“象征的意义不在于象征本身而在于象征之外。” [2](p16)由此可见,在漫画创作中对约定俗成的象征意象的合理运用与创造,能把作者的情思表达得委婉而深远,从而在扩大作品思想容量的基础上显示出含蓄隽永的艺术效果。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漫画作品的魅力在于独创性。因此,象征意象作为漫画家情思表现的载体,其同样必须富有新意呈现,当然,这与漫画家是否自觉地、有意识地挖掘和表现出新的象征意象关系极大。方唐先生是当代中国漫画界极富思想个性的漫画家,其眼光犀利,见解独到深刻,因而,他在创作中不仅能对约定俗成的象征意象进行巧妙运用,而且创造性地发展和丰富了漫画中的象征意象表现。在《看不惯》中,作者以“鸟笼”和“鸟”分别象征改革开放年代的“保守派”和勇于突破当下现状的“新生代”,准确地表现出其时“新生事物”遭受怀疑的现状,有力地揭露和批判了“保守派”的自私欲望与迂腐观念;在《月光曲》中,作者在创构出的荒诞不经的画面里赋予月亮意象以全新的含义,从而准确、有力地揭示和刻划出某些国人崇洋媚外的思想及对本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丧失自信的心态;在《命运》中,作者则以巨大无比的恐龙骨骼和灵活顽皮的猴子分别象征了时代变迁中的“倒霉者”与“幸存者”,画中二者形象的强烈对比深刻地揭示出命运的残酷与不可预知性。方唐先生以独创性的艺术表现语言将生活中的某些抽象概念化为具体可感的象征意象,不仅让人耳目一新,也给读者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和回味无穷的余地。方唐先生曾说过:“搞艺术的人应该无法无天,不断创作出有个性的东西,而不是在别人的阴影里过活。我提倡独立思考。” [4]诚然,在漫画创作中,作者不仅应该巧妙利用传统意义上的象征意象诠释表现主题,更为重要的是应该紧跟时代步伐,充分挖掘、丰富和发展象征表现意象。惟有如此,才能创作出富有新意和反映时代气息的漫画佳构。

综上所述,漫画的象征意象具有约定性、多意性、关联性、含蓄性和创新性等特征,这些表现特征互为联系、互为呈现,也互为制约,同时,也提醒读者要准确解读漫画作品中的象征意象必须基于特定的文化语境下,以避免歧义的产生。需要引起我们注意的是,时下有些漫画作者打着所谓“创新”的旗号,肆意创作出一些让读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所谓“象征意象”。其实,真正的好作品均匠心独具且画面象征意象通俗易懂,既寓“理”于“象”而又情理俱生,能使读者达于理深意远之境。

    参考文献:

[1]黑格尔.美学(第二卷)[M] ,朱光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2]汉斯·比德曼,刘玉红等译.世界文化象征辞典[M].广西:漓江出版社,2000.

[3]丰陈宝、丰一吟、丰元草编.丰子恺文集(艺术卷四)[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1990.

[4] 邓琼、刘文晋.心跳特别磅礴  脑袋特别独立[N].羊城晚报,2010-4-3.

(本文发表于《艺术探索》201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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